半夏小說

第85章 冷嗎? 帶他回去找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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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川撿起一根樹枝,撐着自己站起來。

看着因為視線模糊,直播間彈幕上看不真切的字,勉強扯起一個笑容,聲音嘶啞道:

“當然是——乾它!”

極刺秘法激發的是體內能量,透支的也是體內能量,後遺症對肉身的影響要小一些。

所以身體還有餘力。

踉跄着來到古樹旁,這株古樹主乾巨大,至少需要十人合抱。

環繞一圈,古樹外表看起來沒有異常,但雲川知道,那個綠光團正藏在裏面。

他一手撐着樹,另一手撕下成條狀的衣服纏在手上,握成拳,用力一拳頭錘在樹乾上。

“嘭!”

拳頭連帶着胳膊卡在樹乾裏。

出乎意料,樹乾是中空的,裏面有個洞。

幾拳頭将樹洞擴大,雲川閉了閉眼,待眼前的重影稍微好了些,才往樹洞內看去——

黑漆漆的。

不等雲川再仔細看清楚些,樹洞突然“活過來”,洞口化作大嘴,猛地将雲川“吞”進去。

意識陷入黑暗之中,無法思考。



“噼裏啪啦——”

濃煙直起,熊熊大火在烈日下吞噬着山林樹木,借着風,火勢越盛。

天氣乾燥,已經快兩個月沒有下雨,山林裏的樹木也變得乾枯,火勢因此蔓延得極快。

樹植動不了,走不了,無法開口呼救,只能原地靜默等待,待大火燒着自己也不能痛呼,只留灰燼。

但樹植也是活物,有喜好,自然也會産生一些微不足道的思想。

漸漸的,這些微不足道的思想彙聚在一起,日積月累,只等一個契機,便能引起質變。

這次的大火就是一個契機。

所有思想彙聚,最終化作了靈。

靈将樹木們根系中的水彙聚在一起,變成一場雨澆滅了大火。

它懵懂無知,伴着樹木成長,與樹木共生。年月對它來說只是一個符號。

不同的是,随着時間流逝,它慢慢變強了,身旁有的樹木還在,有的樹木死去,還有的被一種名為人類的生物砍伐。

更多的是年複一年,日複一日,毫無變化的時光。

日子極為漫長,漫長到枯燥,打磨心智,也消磨心智。

直到有一天,看着飛機從天空飛過,靈突然對這樣的日子感到煎熬。

它天生就是樹靈,不應該有這種情緒。

靈很在意這一點,往後更多的時間便用來思考,為什麽自己會覺得煎熬?

直到有一天,一道烙印出現在它身上,是幾條暗金色的紋路,像朵花。

自然而然的,靈就明白這是候選者印記。消滅其他候選者,獲得所有候選者印記,即可坐上域主的寶座,統領一方妖魔。

仿佛它天生就該知道這枚印記。

但靈總隐隐覺得哪裏不對勁,不應該是這樣。

這枚印記不是這樣獲得的,它也不該對印記的事情這麽清楚。

畢竟連續做了一個星期的噩夢,身上才出現這枚印記,怎麽可能忘記。

等等,噩夢?

樹靈不會做夢。

靈僵在原地,随即仿佛渾身一震,思緒被抽離。

雲川猛地睜開眼,便看到綠色熒光團貼在自己眼前,幾縷綠光連接着光團,分別鑽進自己的眼、鼻、口、耳。

【草莓糖化了打賞紫水晶*1】并發言:【可算是醒了,主播你不要老閉着眼睛和敵人玩意識流,我們看不到過程發展會被你吓到的!我心髒不好經不起吓啊。】

【紅盒子打賞紫水晶*1】并發言:【又一次以為主角快挂了……】

【酥脆小餅乾打賞紫水晶*1】并發言:【川川總算醒了,沒事就好。】

……

見雲川從自己的幻境中醒來,綠色熒光團——也就是樹靈,連忙分出更多的綠光輸入雲川的五感。

卻在下一秒迎來一記重拳。

像是打在棉花上,雲川改拳為掌,兩手扯住樹靈,同時別開了臉,躲開那幾縷綠光。

萬幸,他能夠觸碰到樹靈。

這家夥邪得很,竟然讓雲川陷入它成長的幻境,讓雲川誤以為自己就是樹靈。

還好他及時醒了過來,否則不知會有什麽下場。

也許會變成樹靈的養料。

體內能量枯竭,即便是吃了不少金玉蠶,也僅僅是緩解疼痛,一絲力量都擠不出來。只要有調動力量的意圖,就會開始抽痛。

黑發、掌中雷都用不了,雲川抓住樹靈也不知道該怎麽消滅它。

物理手段殺不死它。

樹靈見雲川對自己無可奈何,準備再次攻擊。

然而像是聽到雲川的心聲,他脖子上挂着的玉墜中忽然伸出一只漆黑霧狀的手,狠狠抓住樹靈,将它硬生生拖進玉墜。

自從一個多月前那次遇險後,這是玉墜第二次保護雲川。

“啾——!”

樹靈慘叫一聲,它防禦力極低,本就重傷的身體就此破散。

華光一閃,整個玉墜都仿佛得到了升華,細滑溫潤,流光溢彩,看着就是個寶貝。

雲川愈來愈陰寒的身體瞬間感覺暖意增添了許多。

但這樣的狀況并沒有維持幾秒。

一抹流光自樹靈消散的地方出現,飛向雲川,融入他體內。

額角憑添寥寥幾筆暗金色紋路,那暗金色花枝上,長出了第四朵花紋。

大量能量湧入枯竭的身體中。

“!!”

雲川睜大眼睛,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渾身蜷縮成一團,瑟瑟發抖。

冷!

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寒冷,幾乎要将血液凍住!

冷意直竄腦門,雲川只覺得頭比之前後遺症的時候更暈了。

再這樣下去,恐怕能把自己凍死。

腦海裏零零碎碎地閃過一些以前從未見過的畫面,但雲川沒精力去想、去細究,他只能強撐着用最後一絲清醒進入灰暗世界,随便挑了個最近的結點掉出去。

至于掉在哪裏,聽天由命,因為他已經暈過去了。

反正不會有比深山老林的樹洞裏默默凍死更爛的選擇。

……

寒意凍住空氣,每吸一口氣、呼一口氣,都冷冰冰的,像帶着冰碴。

“冷……”

雲川無意識地低喃,身體縮在一起。

“去,再把空調調高點。”婦人一邊說着,一邊擰着熱毛巾,敷在雲川額頭上。

“都快30°熱風了,外面天氣這麽熱……”話雖如此,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調高溫度。

感受到額頭的暖意,雲川轉醒,緩緩睜開眼睛,看到一張熟悉的臉。

“萱姨……”

“诶!你終于醒了,感覺怎麽樣,哪兒不舒服啊?”

萱姨滿臉關切,扶着雲川坐起來。

這裏是醫院病房裏,印叔也在,見雲川醒了連忙湊過來,室內的高溫熱得他滿頭汗水。

雲川坐起身,才發現自己身上纏了不少繃帶,還輸着液。

渾身發寒,頭還是暈乎乎的,即便剛剛醒來也依舊很想睡過去。

萱姨遞來一杯熱水,雲川捧着熱水杯抿了幾口,稍微舒服了些。

“我沒事,挺好的。”

他朝兩人笑了笑,不等兩人發話,連忙轉移話題:“小梨呢?”

小梨是印叔和萱姨的女兒,雲川的妹妹。

“她還在學校,你傷得這麽嚴重,我們沒告訴她,免得她着急又幫不上忙。”

印叔頓了頓,問道:“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,出什麽事了?有人在盛麗公園附近發現你,你昏迷的時候還來了幾個記者,他們說你是被雷劈成這樣的,大難不死……”

盛麗公園就是那個被雷電毀掉的公園。

雲川沒想到自己竟然恰巧落在那附近,倒是省了許多事。

“對,我在公園散步,誰知道天降雷劫,劈到我了,還好我命大。”他順口胡謅,臉上寫滿了無辜和後怕。

“你就會忽悠我們。”

印叔瞪他一眼,顯然不太相信。

“先別問這些,孩子遭了這麽大的罪,才剛醒。”萱姨把削好的蘋果塞雲川手裏,神神秘秘地往門外張望兩眼,見沒有人,才關上房門,悄聲問雲川:

“小川,要不你用用之前給我的那個什麽藥,藥效很好的,對你的傷勢肯定有用!”

“沒事。”雲川笑笑:“都是皮外傷,再來晚點都愈合了。”

印叔突然握住他蒼白的手,感覺自己觸摸到一塊寒冰,指尖甚至被凍得有些疼。

“冷嗎。”他問道:“這樣多久了?”

“……”

後者只是笑了笑。

印叔沉默片刻,神情若有所思。

雲川目不轉睛地看着他。

到這種時候,有些事情也應該告訴自己了吧。

“你的玉墜呢?”

“還在。”

雲川将玉墜從衣領扯出,玉墜色彩明潤,質地光滑細膩,非常漂亮。

玉墜以前質地成色也不錯,但和現在完全是兩個樣。

“怎麽變成這樣了?”萱姨不禁奇怪道。

他沒有答話,只是看着印叔。

“你去看看醫院有沒有餐,給小川打碗粥吧。”

“行,你好好照顧小川。”

印叔支開萱姨,臉色嚴肅地看着雲川。

“你長大了,有秘密不想告訴我們,我也理解。但我們同樣很關心你,希望你能告訴我,到底發生什麽事了,為什麽大熱天會這麽冷,給萱姨的藥又是怎麽回事?”

“……的确發生了一些事,我能夠自己解決,不想牽扯到你們。”

雲川語氣輕柔,話語同樣認真。

見印叔欲言又止,笑道:“你放心,違法犯罪黃賭毒之類的事我沒乾,也沒被人逼迫去做什麽。至于瞞着你們的事情……”

蒼白修長的手指摸向玉墜。

“都和這個有關。”

說得隐晦,但他可以肯定,印叔能聽懂。

果然,印叔瞳孔猛縮,盯着玉墜的表情很奇怪。

雲川看着他臉上複雜的表情,腦海中忽然再次浮現幾個畫面。

正是他昏迷之前看到的那幾個陌生畫面。

像是沖破了封印,來到眼前。

第一個畫面裏是一個偏僻的山村,房屋破舊,倒塌了大半,住在裏面的人死氣沉沉,毫無生機,看起來甚至有些駭人。

第二個畫面裏有一尊大鼎,鼎下壓着座小土丘,再仔細看去,土丘前立着塊牌子,分明是座墳。

第三個畫面是一個女人的背影,穿着紅色長裙,長發及腰,擋住了大半身形,只能看出她很瘦。

剛回憶完這幾個畫面,來不及思考,便有沉沉困意襲來,大腦暈脹。

雲川不知不覺間閉上眼睛。

等印叔回過神來,就看到他已經睡着了。

“唉……”

呆坐良久,印叔長嘆一口氣。

“這樣的孩子,怎麽可能普普通通過一生。”

他看着雲川滿臉病弱蒼白,摸着後者冰涼的手心,視線最後停留在光澤瑩潤的玉墜上,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,喃喃自語,又像是在說給誰聽。

“小川身體變成這樣,我實在沒有其他辦法,若是帶他回去找你,還希望你不要為難……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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